Max

绑定了没办法7

王家给王源提供一日三餐的老管家已经七十了,不舍得离开从小照看到大的王源,即使已能够退休颐养天年,仍旧顶着老花眼在给王源看家。

昨夜他睡得早,接家具一事,王源没惊动他,只让家具公司的人收拾了下,勉强歇了。

是以一大早看见突然出现的王俊凯时,老管家懵逼了。

这是谁?

家里来小偷了?

光天化日怎么进来的?

报警器又坏了?

看我七十八了一点不怕是吧!

竟然还在床上睡着了!

猖狂!真是猖狂!

二十分钟后,别墅的大门打开,一辆警车安安静静地开进来,五分钟后又安安静静地开出去。

王俊凯顶着一头乱发,踢着一双还没拆标签的拖鞋,在诸位同事的加油助威中失去了语言。

老管家把他当小偷报警了,来的是王俊凯同事,几个人在老管家的坚持下盘问了几个问题,得出一个王俊凯被包养了的结论。

其中一个哀叹一声,说,“为五斗米折腰罢辽,我理解你。”

王俊凯:“我俩清清白白。”

另一个:“孤男寡男,共处一室,干柴烈火,一点就着罢辽,正常。”

王俊凯:“点不起来。”

再一个:“春宵苦短日高起,我还是第一次看你休息时间睡这么久,昨夜很累吧,上头还是下头?”

王俊凯:“收队吧,求你们了。”

老管家戴着老花镜也看不清楚,支着几乎听不太清的耳朵听了半天,收获了一个消息——这是个警察!!!

是来卧底的吗?!!!

天哪!!!他弄丢了的名画不会被少爷察觉了吧!!!

不小心生病死掉的那只狗也不全是他的责任啊!!!

眼见警车缓缓开走,老管家一改之前的凶狠态度,问道,“王先生需要用膳吗?西餐还是中餐?”

王俊凯下意识回了句不用后,老管家提醒道,“王先生,您饿了请随时呼叫,我在院里修饰花草。”

王俊凯满脑子都是自己形象坍塌的画面,什么也吃不下,抓抓头发,决定去洗个澡冷静一下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有什么事情明天上班再说,微信什么的关掉好了,他清清白白有什么好怕的。



浴室里挂着王源的自画像。

这就很尴尬。


自画像上的王源粉嫩的小脸跟个十七岁的少年似的。

王俊凯是脱也不是,不脱也不是。

谁给一双大眼睛生生盯着还能脱下去的!

但他还是脱了。

背对着自画像脱的。

怎么说,就感觉,屁股上有一道视线,火烧火燎。

因此王俊凯这澡也洗得不顺畅。



这边不顺畅,那边更不顺畅,民生街道传来消息,两家人当街打架,鼻青脸肿了还纠缠不清,路人报警把六七个人全送进警局了,结果在警局里又闹了起来,满嘴脏话,整个警局都充斥着祖宗十八代,一个比一个辈分高,被后世子孙拉出来鞭笞。


王源踏进局里,几乎是立刻被污秽之物充斥了耳朵,当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


但他还是很有素养地当做没有听见,挥手叫人上去沟通。


王俊凯放在柜子里的东西和出租房的位置都打听清楚,然后让秘书装上车,拉回家。


王源做事情一向干脆利落,不能让王俊凯有任何退后的机会,退房,收拾行李,截断所有退路,并且,在他同事和上司面前倾诉一下他最近只能依靠自己,有许多苦衷不方便对人讲,俨然王俊凯代言人一枚。


说得上司和众同事眉头紧皱,有几个女警挤在一处差点被自己的脑补苦到流泪。


怪不得要选择包养。


王警官真坚强,真苦。






夏日恋爱不限定

长长的日照把月亮岛中学一路送到桃李开放时节。


高三的准毕业生们个个神采奕奕,月亮岛不准撕卷子和书本来庆祝,他们昨天就把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城市,谁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。


体育课总是要让步于文化课,所以邬童自己都有点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碰过棒球棍了,以至于在看见班小松背着一根棒球棍,骑着自行车耍帅靠近的时候,愣了一愣。


“班小松,我们是去高考,不是去打球。”


班小松一按刹车,轻松停下,“我of course知道今天高考啦,但是棒球,是我的生命,我的信仰,我的soul!我要带着它,让它发光发热,让它保佑我高考顺利,分数大吉!”


邬童笑了,“班小松,求神拜佛是没有用的。”


班小松当然知道求神拜佛没有用啊,可是高考面前,谁不忐忑,平时那么多测试题模拟题刷得他都要变成大文豪大学问家了,昨晚还记单词记到半夜两点多才睡呢。


他也知道天道酬勤,可是也害怕自己运气不好,万一题很难呢,万一考试中途他拉肚子呢,万一考着考着他不小心睡着了呢,那不是全完了?!


有球棒在,他记起这几年的各种艰难赛事,记起那时候不服输的努力的坚定的自己,记起他们几次拿到冠军的不可置信与欣喜若狂,信心顿时百倍,斗志瞬间就能昂扬!


他嘴上贫,心里的怵又不敢露出半点让邬童看见,他又不是小姑娘,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莽撞的班小松了,他可不能露出一点蛛丝马迹,让邬童看不起。


班小松又踩上踏板,“精诚所致,金石为开,I'll try my best,let's go!”


邬童迅速骑车跟上,“昨晚补英语了?再考你一个,province什么意思?”


“你再念一遍?”


“pro-vin-ce,province。”


“我没听清楚,什么vince?”


“班小松,我看你是皮球吧。”


“别别别!痒!我错了我错了!别追啦!要撞车了!”


“到学校之前,你都别想求饶有用!”





校门口乌泱泱一大片全是人,父母长辈都来送小孩高考了,握手叮嘱,整理衣物的,把人送进去多久了还在外头放不下心来。


班小松和邬童只好下车,推着车子一路前进。


但是人群看见是两个孩子,就很自觉地让开了。


因为来得早一点,加上没有父母陪同,再加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并排走着,班小松很突然地说道,“邬童,这个景象,有没有感觉到像是大家在参加我们的婚礼。”


邬童不可察地笑了一瞬,“那我可能少带了两个橘子。”


班小松本来还觉得自己的想法诡异,听了邬童这句橘子,就不觉得了,邬童竟然敢当他爸爸,是嫌面店大老板的刀不够锋利吗!


他瞪了邬童一眼,“我要给邬叔叔告状,你欺负我。”


邬童满不在乎的样子,“他可没空管我,最近去开发澳洲楼盘了,家里就我一个人。”


班小松扭头问,“那小王叔叔也去了?你吃饭怎么办?又点外卖啊?”


“对啊。”


班小松把车一停,拔高嗓门,“这怎么能行呢!你在高考呢!不守着就算了,连饭也不好好给你吃!”


邬童捂住自己的脸,想说自己不认识面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,但人群视线逐渐集中到他俩身上,他率先推车快步走掉,“快走啦,要迟到了!”


班小松这才发现不对劲,赶紧埋头跟上。


可他嘴上还是不饶人,音量低了些,“邬叔叔怎么可以这样!之前就算了,这几天怎么也得给你补充营养吧!”


说着说着他拍上邬童,“考完了去我家吃饭,啊!”


远在澳洲的邬总突然打了个喷嚏,接过小王递来的纸巾后,疑惑了一瞬,“是邬童在想我吗?哎,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惯那家饭店的味道。”


小王贴心回道,“最好的三星级饭店提供的最营养的三餐,邬总您放心,看得出来,邬童还是挺喜欢的。”




考试除了笔袋和证明,什么也不许带。


班小松拉紧了背包,在一楼角落轻轻放下来,拍拍球棒,身后传来邬童的声音,“别怕,走了。”


他深吸一口气,两三步走开,提着笔袋的手有些颤抖,完了完了完了,不准带呀!有点慌怎么办!救命救命救命!


“班小松,”邬童跟过来看他,“你……”


“我没事!”


“你还记得二大公式吗?我有点忘了。”


班小松哎呀一声,怎么能忘了这个呢!虽然复杂了点!不过找到规律还是很好记的嘛!他快速背了出来,批评道,“邬童!你怎么可以掉以轻心!这个都忘了呢!”


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,邬童成绩那么好,他怎么可能会忘,他是,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

微微发凉的十指蜷了蜷,班小松清清嗓子,“你放心,我已经尽力在平复心情了!我可以的!”


“别太勉强自己,”邬童有些担心,虽然班小松是属于越挫越勇的类型,不过人生中最重要时刻的到来,连他也有些害怕,“大不了,我们落榜,一起去打职业。”


班小松道,“你成绩这么好,怎么可能落榜!”


说好考同一所学校,就是他落榜了,复读也得追上邬童!



考完第一科,两个风驰电掣的小孩直奔面馆,决出胜负后,班小松锁车,邬童等他。


班妈端菜到了窗口,看见回来了,赶紧放下菜,冲到门口迎接儿子,“哎呀!小松松回来了!童童!!快快快!爸爸早就等不及了!第一科怎么样啊!”


班小松摆摆手,“等等,我锁车呢!”


班妈看向邬童,“小松他,又输了?”


这几年两人各种竞争,闹着玩,开车这一项,班小松从来没赢过,但他心态好,总是说虽然输得一塌糊涂,但是帅得真真切切,这就够了!


邬童点点头,“不好意思,阿姨。”


班妈摆摆手,将邬童拉近,“说什么不好意思呢!你呀,和小松一样,都是我的小孩,赢了他正好,叫他别再那么狂,咋咋呼呼的,一点不像快要十八岁的人!”


班小松锁完第二架自行车,站起来拍拍手,很是没所谓地笑,“妈,下次你能在我背后说我吗?”


班妈赶紧牵上她可爱的儿子,三人成行,往里走去,“你什么也没听见!快进去吃饭了!爸爸等急了!”


班爸一见面就抱儿子,接着拉着邬童入席,“我的好儿子!辛苦了辛苦了!小童快来!坐下!孩子他妈,碗筷再去拿一副!”


班妈依言进去了。


几个相熟的食客问道,“今天小松高考吗?”


“一转眼都这么大了?”


“从这么高长到这么高,班老板真会带孩子!”


班爸一一应承下来,手上不忘给两个孩子夹菜,“你最爱的红烧肉,小童,不要客气啊!”


班小松咬着红烧肉插话道,“他才不会客气呢!”


邬童手上拿的是班小松推给他的碗筷,班小松自顾自拿了他妈的碗筷忍不住偷吃了碗里的肉,结果邬童等班妈落座后才举起筷子吃饭。


“谢谢班叔叔,谢谢班阿姨。”


班妈越看邬童越喜欢,抚着儿子的肩膀一脸爱怜,“小童真懂礼貌。”


班小松翻个白眼,“你们是没看到他怼我的时候!”


班妈反驳,“怼你是为了你好,你看你是不是经常犯错!”


班小松无言以对。


班爸摆手示意大家不要上火了,“没有的事没有的事,我儿子没犯什么错,这几天重要日子,和气一点和气一点啊!”


邬童给班小松夹了块南瓜,“南瓜好甜啊。”


班小松低头把南瓜连着饭赶进嘴里,表情立马放光似的,“嗯嗯!好吃!”


上一分钟还气得翻白眼,这下子又忘了。


班妈望了班爸一眼,均是笑出了声。




棒球队带着队服来的,大家约好了校服拍完就拍队服,虽然比赛的时候已经拍过很多次,但是毕业这一次,拍完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聚了。


所以每个人都郑重其事地,挤在洗手间里换衣服。


班小松抱着包站在门口,一脸无语,“你们怎么换那么久啊?”


里头没人理他,叽叽喳喳地各种聊天,焦耳嗯嗯两声后,大叫道,“救命!我头出不来了!”


队友们一齐吼道,“叫你少吃点!”


然后就听见七手八脚上去帮忙的声音。


邬童被女生们拉去半天,才回来就看见洗手间关着门,班小松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等在外面,几步跑过来,问,“你怎么不进去?”


班小松抓抓头发,“我太好看了吧,他们不让我跟他们一起换。”


邬童皱眉,意思是你接着编。


班小松抓乱了头发,说,“我来晚了,他们反锁了门,忙着换衣服,不给我开门。”


这才像样。


邬童点点头,敲门,“开一下门。”


里头立马传出声音,“邬童你们等等!焦耳衣服快破了!马上就好!”


看来是等不了了。


邬童伸手拉住班小松,“我们去楼上吧。”


穿过无人的楼道,空置的教室没有上锁,一推就开了,高二五班刚好放假,空无一人。


邬童放开班小松,转身把门关上,“你先换,我把门守住。”


毕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,还是守着比较安全。


班小松只觉得手心微汗,突然热了又凉了,好像抓住了什么,又没抓得住。


他愣了一下,点点头,“哦哦哦,我换。”


队服的上半截和下半截不知道妈妈怎么放的,搅了半天才拆开,七月的微风热热的,吹到身上,让人觉得闷闷的。


换好衣服的班小松走过来,要替换邬童。


脑袋上却猝不及防迎来一只手,把他弄乱的头发捋了捋,“这么乱,怎么能拍好看啊?”


班小松抬头,看见穿着校服,站得笔直的邬童,眉眼带笑,些许阳光从他身后的门缝里穿出来,有些绒毛清晰可见,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被这阳光照耀着,明媚着,不自觉地靠近着。


两人的距离渐渐缩小。


班小松闷闷的声音叫邬童的名字,“邬童……”


邬童问他,“怎么了?”


班小松把手搭上邬童的胸口,攥着那上面的一颗扣子,有些紧张,又有些委屈,“我好像不想和你分开。”


他猛地抱住邬童,紧紧陷进邬童的怀里,“你别放开我。”


无论是可能的落榜,无论是刚才的放手,无论是什么分开,他都不想要。


蝉翼在窗外的大树上激烈地拍打出声响,和夏日的炎热一道,将人的心神弄得恍惚燥热。


邬童将人回抱住,用了最大的力气回应,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,不开窍的小木头竟然比他还先告白,“班小松,恭喜你,许愿成功。”




假如时间都停止

飞机外的流云很慢很慢,可是手表上的时间,跨越地球的经纬线都好快好快。


喝下一杯牛奶,催促着出发的信息太多太多,没睡醒的凌晨,和忙碌到凌晨的深夜,到底我在做些什么呢。


王源有时候会这样想。


假如有一天,时间都停止,多好。


长长的山峦重叠起伏,望不到尽头,保姆车停在小溪旁,细细的溪流边就聚拢了一堆人。


三人齐聚拍摄mv是挤出来的时间,拍完之后,王俊凯下午有个品牌发布会,王源还得回去准备新专辑。


总之上妆跳舞就很急,导演不停地喊卡,再不停地要重来。


王俊凯今天很困的样子,不时捏捏眉心中间,睁大眼睛,不过他也没忘小礼物,在保姆车上休息片刻时,把一个可爱的玩偶悄悄塞进王源手心。


“儿童节快乐。”


他这样说道。


王源在车上捏着玩偶玩得开心,之后的拍摄笑容更有了弧度,卖萌耍帅信手拈来。


但拍着拍着,四周突然寂静下来。


仿佛所有人都凝固了。


导演的手还在半空,没有挥舞下来,在一旁整装待发的化妆师手机的屏幕还亮在那一页,就连微风都戛然而止,潺潺溪流和电影里演的一样,不动了。


王源拍拍自己的脸,不敢置信,叫了一声,“导演?导演?”


然后他被拍了一下,身后本来坐在梯子上的王俊凯走了下来,也是满怀疑惑,“恶作剧吗?”


两人往前走去,看见每一个人的瞳孔都停止了转动,肢体没有丝毫震颤,碰一碰,也不会有任何反应。


王俊凯胆子大些,捏了个拳头往强哥脸上挥,快到时停了手,说,“好像都不会动了。”


王源一听更是紧张,贴在王俊凯后面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
“不知道。”


“为什么只有我们能动?”


“也不知道。”


“我们要怎么办?”


“嗯……吃点东西吧,你饿不饿?”


“还……好……”


“走,上车。”


车上准备的零食很多,王源嘴上说还好,却忍不住拿了一包山药薯片,咔滋咔滋地嚼起来,一边追随王俊凯的动作,看他拿了手机出来,便凑个头过去一起看。


下午16点12分。


微博点不开,微信点不开,可信号却是满的。


王俊凯尝试点开短信,“我给你发条信息试试。”


得到的反应是(您发送的信息接收失败)。


再退出来,大概几分钟的时间过去,屏幕还显示是16点12分。


王源倒吸一口冷气,差点被薯片呛到,猛咳几声后,拉住去找药的王俊凯,“没事没事,吓到了而已!”


王俊凯给他顺顺背,盯着那个时间,“我想,可能是时间停止了。”


“哇,真的可以停止时间啊,那是谁做的?哈利波特吗?还是哆啦A梦?灭霸来了吗?”


王俊凯被他一系列的天马行空问到想笑,放了手机,打开另一包吃的,回道,“这个我还是不知道,不过我知道另一件事。”


王源被吊起了胃口,“什么事?”


王俊凯神神秘秘地小声说,“就我们两个没被停止,我们,是天选之子。”


王源无语凝噎。


然后继续吃薯片。


两个人吃完东西,百无聊赖,也不知道过了几十分钟,再打开保姆车,外头竟然还是一样,毫无变化。


王源左看右看,反正没人看见,索性脱了鞋,下水去,在清澈的溪流里站着,没有一点的水流波动,他弯腰看了一会儿,伸手从水里一捧,竟然捧了条小鱼出来,“哎!你看!有鱼啊!”


王俊凯本来在岸上看他玩,一听有鱼,当即也脱了鞋跑进去,因为时间停止了,鱼都在水里一动不动,随便怎么玩都不会逃跑。


王俊凯正想再捧一条黑漆漆的小鱼给王源看,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团东西吓得撒手就逃。


王源在身后猛追,大声嘲笑他,“哎你别跑呀!就是田螺而已!超级可爱的!你看看嘛!”


才不可爱!


他不看!


追了一会儿,剧组的人已经快看不见了,王源有些喘气,放弃田螺,挨着岸边就地躺了下去,细密的草丛不算硌人,他发出一声舒适的感叹,望着天上的云,“不知道还能停多久,停到我休息好了行不行。”


王俊凯也在一旁躺下,两人的脚丫浸在水里,凉幽幽的,他心情大好,又开起玩笑来,“待会儿灭霸就要来接我们走了,珍惜时光吧。”


王源撇嘴道,“我不去,我要在这里一直玩水!”


“跟着灭霸吃香的喝辣的也不去啊。”


“我在这里摘果子烤大鱼,搭个小屋住,说不定还有山鸡,捉来烤着吃,还要种一片红薯地,天天吃烤红薯。”


“那行,我跟灭霸商量商量,不带你走。”


“你不留下来吗?”


“哪能两个人都留下啊?我跟灭霸走,然后和钢铁侠里应外合,把他的手套给抢了。”


两个人东拉西扯半天,王俊凯突然没了声音。


王源扭头去看,原来是睡着了。


双手交叉在脑后,面朝碧色如洗的天空,就此睡了。


应该很累吧。


昨天拍戏拍到凌晨,没睡几个小时又来这里。


王源从怀里掏出一张口罩,盖在王俊凯的眼睛上,大白天睡觉,还是黑一些好入梦。


这几年王源没怎么睡得好,有时候他也很羡慕王俊凯,总是睡得深沉,打雷也叫不醒,有时候再吵也能睡着。


更别说,在这荒郊野外还能睡着的本事,佩服。


草芽扎脑袋,王源学着王俊凯的姿势换了手去挨扎,一边有些想念保姆车上的小枕头。


王俊凯睡觉总是爱翻来覆去,在这里竟然也不例外,一条腿就此翻过来,压在王源腿上,脚丫子半浸在水里,整个人倾斜过来。


口罩就掉了。


王源习以为常,小心手脚,不想把他弄醒,一手去捡口罩,要再戴上去。


不过睡着的王俊凯可真是软乎乎的,又眉眼清俊,嘴巴粉嫩粉嫩的,均匀呼吸间微微张开,简直不像个九零后,可爱到粉丝想当妈妈。


王源轻轻把口罩搭在王俊凯侧面,没有再动,眼睛对眼睛,开始好奇王俊凯有多少根眼睫毛,这样长又这样浓密。


数到十几根,突然被梦呓似的bia叽嘴给吸引过去,然后只好重数。


青草的香气和不会变动的晴空混杂,熏得人很是舒服,王源不知不觉也有了困意,头一歪,跟着睡了。


谁能想到,时间会停在这里,两个当红的小歌手躺在绿草地上,小溪流旁,呼呼大睡着呢。


王俊凯是被草芽扎醒的,睁眼正要醒醒嗓子,看见王源的睡颜,赶紧把声音压进喉咙,发现自己的腿在王源身上,又立马挪腿。


睡相不太好这个习惯,看来要改改。


不知道王源有没有被压麻。


可腿一挪,王源就微张眼睛,醒了,“怎么了?”


王俊凯把快扎到王源脸蛋的两三根草芽拨开,轻声道,“没事,你再睡会儿。”


说完,就见王源闭了眼,再度睡去。


手机上的时间还在16点12分。


身旁的少年在18岁零182天。


他顺着想法摸过去,将那只毫无防备的手轻轻握住,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回握的力量。


王源似乎笑了,唇角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

王俊凯藏在心底的悸动扑通扑通地,让整个安静的世界突然喧闹起来。


不过这样喧闹也好,让人好开心。


他不自觉地将人往这边带了带,再次得到一个回应,毛茸茸的小脑袋乖乖靠进他的臂弯,软糯的声音响起,不许他再闹了,“这样可以吗,别玩了,我是真的困。”


当然可以了。


他握住他的全世界。


开心得不得了。

小短篇


《心意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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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入人心12

刚谈恋爱的时候,王俊凯暗戳戳把微信名改成了王某的王某某,然后截图发给了王源。


可王源不太喜欢秀恩爱,他看完之后没改,还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,想把这件事含糊过去。


为此王俊凯郁闷了好几天。


不能光明正大地秀恩爱,谈恋爱还有什么意思。


但之后他也就忘了这件事。


大三王源搬出学校,住在租的公寓里,周末在隔壁市上大学,刚好放长假,说过来玩几天。


还带了他表妹。


表妹高二,青春靓丽,一路缠着王俊凯问这问那,问金融行业怎么样,哪个公司更好一点,以后自己读金融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能不能微信问他。


王俊凯好言相待,保持距离。


周末很是尴尬,叫停了表妹两次,表妹也不理他,说自己在办正事呢,他摸摸鼻头,“实在对不住,这是家里的小霸王,我也不知道她跟着我……”


王源没什么表情。


心里却在吐血。


谁叫他刚才介绍的时候,说王俊凯是室友呢。


把他的幼稚男朋友气得七窍生烟,不跟他说话。


这下好了。





饭桌上一共四个人,却只听得见表妹一个人的声音。


“王源哥哥什么时候发新单曲呀?我们班不是好几个同学是你的粉丝吗,都想让我问问你。”


“俊凯哥哥,这里你们常来吃吗?”


“俊凯哥哥,我们学校附近有家巴适得板,我最喜欢去那里吃饭了!”


“哇,话说我们四个都是一个学校呀!好有缘分!”


“以后我也要和俊凯哥哥一个大学!”


热腾腾的菜慢慢上齐,王源咬着牛肉,酸成了柠檬,再看表妹竟然给王俊凯夹菜,王俊凯竟然吃了,更是翻了一太平洋的醋坛子。


他还没给王俊凯夹过菜呢!


王俊凯像是根本没发现王源的异样,礼貌对待着表妹,一边还问周末好些问题,家里长辈等等。


这个室友做得真是太合格了。


王俊凯不禁有些得意。


王源气鼓鼓地,看表妹又夹菜给王俊凯,坐不住了,明明王俊凯坐在自己旁边,明明他们两个如此靠近,表妹看不出来吗!


他抢先夹了一块回锅肉进王俊凯的碗里,看着对方错愕的表情缓缓微笑,“你最喜欢的回锅肉。”


王俊凯默不作声吃下肉。


表妹在一桌菜里找了找,又夹了个菜给她偶像,“俊凯哥哥,你尝尝这个!”


王俊凯处之泰然。


王源才不想认输,自家的男朋友吃自己夹的菜就行了,其他人不可以!


他夹了个刚上桌的小糕点,一手掐住欠揍男友的大腿,一手将糕点塞进对方嘴里,作温柔体贴假笑,实则咬牙切齿,“多吃点,最近都瘦了。”


才没有瘦!昨晚压在自己身上,差点没让他喘过气来!


表妹似乎被吓了一跳,准备再次出击的手都抖了,狐疑地看了两三遍才发现面前排排坐的两个人关系似乎不一般,“你们,不是室友吗?”


王源大方回应,“对呀,准备一起住一辈子的那种。”


王俊凯慢悠悠地嚼着突如其来的糕点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,并不打算拯救这个尴尬的场面。


周末埋头吃饭,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。


“早说嘛!“表妹呆了好一会儿,反应过来,“哥哥你也不给我说一声!害人家……”


周末:“……”


也要给他一个能说话的机会呀。


幸好表妹心还是很大,再也不缠王俊凯,不过还是叽叽喳喳一路说个不停。


饭后,周末提议去逛逛商场,他喜欢的那个牌子上新了,还没来得及去。


路过奶茶店,表妹想喝奶茶,四个人就一人点了一杯,王俊凯结账。


周末递了打包好的奶茶过来。


王源硬着头皮靠近还是不怎么愿意理他的王俊凯,讨饶似的,“你要不要试试我的?”


王俊凯不说话。


王源:“王俊凯?”


没有反应。


王源:“你还在生气吗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我错了,这不是不太熟的小妹妹吗,我怎么好意思说……说你是……我男朋友啊……”


恋爱两年多,都是王俊凯追在王源身后,为了他拾起旧业,进了临近大学的公司,把餐厅交给老三打理,租房子住在一起也是他跑上跑下,谈合同买家具,不想让小朋友受一点委屈,但是从来没有听小朋友向别人正经介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

周末撞破的那一天,王源靠在他身上,也是不好意思,红了脸,害羞极了,说,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

之后也没几个人知道。


之后也没有任何定义下来的关系。


除了睡在一张床上,偶尔逗弄他能听见他叫哥哥,或者学长,他们两个还真是跟室友一样。


总之王俊凯今天很不爽。


可是听完小朋友磕磕巴巴的道歉,又不由得有些心软,刚才他还那么大方说他俩是要住一辈子的室友,也足够让他消气了。


不过,看他吃醋,窘迫,又纠结的模样,是真好玩。





王俊凯不表现出任何原谅王源的迹象,这趟游玩就草草了事,两人回家,两人去酒店,说第二天再约。


一进门,王俊凯就被牢牢抱住,背后的小朋友声音软软的,有些可怜,“我真的知错了,哥哥,原谅我吧。”


王俊凯拔腿往前走,小朋友被拖着也一同往前,拖到沙发前,他停下来,“我腿疼。”


那是在餐厅被掐的。


小朋友赶紧蹲下来给他捏腿,“这样还疼吗?”


他转身蹲下来,摘下小朋友的帽子,摸摸小朋友的头发,触手柔软又舒服,“微信改名字吗?”


“啊?”小朋友没明白过来,“改什么名字?”


“王某某的王某。”


“改。”


“我还有个地方疼,”他叹了口气,将小朋友的右手腕轻轻握住,往一个地方而去,“我心口疼。”


手下是强健有力的胸肌和依稀可闻的跳动,尽管已经习惯王俊凯的多次撩拨,王源还是有些不能招架,脸蛋迅速升温,身子软了一小半,轻松被王俊凯操纵起来。


右手被带离心脏,缓缓向下,耳边是爱人充满张力的诱惑声音,他触碰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,听那人说这里疼,也要摸摸,他摸了没几下,便觉得烫手。


那人欺身将他压在地上,柔软而厚实的地毯把他保护得严严实实,身上的桎梏很快一干二净,大腿根上最听得清开始的过程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,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,仿佛在认真惩罚他,又仿佛是特别高兴。


王源脑子里的想法被撞击得七零八落,一会儿只有男朋友这三个字在飘摇,一会儿又在想这地方哪里疼了,用得这样努力,一会儿忘记今天所有的不快,只想牢牢抱紧面前这人,随他浮沉。





第二天,周末和表妹谁也没打通这两人电话。


晚上收到王源微信,只有一句,“不好意思,身体不舒服,改天再约。”






End

声入人心11

三中附近有一家餐厅,但凡学生来吃饭,都打折扣,饭后还必送甜点,店主服务态度极好,每逢第一次来的顾客都会得到他的指引加介绍。


老三:“这是当红歌手王源的亲笔签名照,第一张,签给我们老板的,摸一摸,能考上中央音乐学院!”


顾客:“你们老板跟王源很熟吗?”


老三:“一般一般,就是,学长和学弟的关系。”





当红歌手王源四月一日飞机回重庆,狗仔一路狂追,终于拍到他回乡下祭祖的照片。


媒体报道里,早年间王源是单亲家庭,只有一个父亲相依为命,一直在歌舞团学习音乐,大二时搬出家里,参加比赛,再次得了第一,因为第一的新闻而爆红网路,之后选择发行原创唱片,更是一路走红。


眼尖的网友已经发现那放大多倍的石碑上刻着一个女人的名字,纷纷猜测是否是王源因故过世的母亲。


而处在舆论中心的王源在接到一通电话之后,出现在几年未回的家中。


王致正早已追不上儿子,他酗酒抽烟多年,去年已经诊断出慢性阻塞性肺气肿,需要定期治疗,一年不见,他尽力挺直背,还是掩饰不了虚弱的病态。


王源在屋里转了一圈,看看时间,“我回来,是为了我妈,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,要不是外婆让我过来,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。”


“我知道,”王致正和王源的妈妈各自工作都在异地,总是不在家,多年前终于离婚,但王源没能判给妈妈,所以本就是两父子间的一个心结,“我没多少时间了,医生说我马上只能靠呼吸机活着,我这一生总是在忙工作,总是忽略你们母子俩的感受,回家就发酒疯,找你们撒气,我不敢说对不起,我知道那已经晚了,没有用了,我只是想在最后看看你,你,还和那个小子在一起吗?”


王源不知道他有这样严重,咬咬牙,不想让自己心软,妈妈本就是因为这个人的恣睢暴戾才神经敏感,不敢回家,之后更是心理疾病加重,身体过度负荷,最后死于自杀,这个人再惨也没有妈妈惨,“你和我说这些没有用,我和谁在一起也与你无关。”


王致正尽管已经在悔过以往的暴行,但仍不想放弃“执迷不悟”的儿子,“你知道同性恋是什么吗,以后会得病的!你不想想你妈妈你爷爷外婆吗,他们要是知道你喜欢男人,他们会怎么想?!他们会想,王家就要绝后了!”


王源冷笑一声,“你不用搬出这些陈词滥调来吓唬我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绝后,呵,有时候我都在想,是不是我太容易心软,总是要忘记你做过的事,你记不记得你最后一次打我是为什么,因为我联系那个人,因为我不肯给你手机。”


那次王源抱着手机蜷成一团,几乎被打个半死。


凌晨的急诊室是什么样子,他用肿胀的眼睛看得清楚,也自此放弃心软,只等机会来临,成名之后就离开这里。


只是他没有想到,第一名公布的那个晚上,久未联系,忙于工作的妈妈,自杀了。


当天夜里,他什么也没收拾,坐上车径直去办了后事,再也没回过家。


王源放下一张银行卡,狠下心来,“这是二十万,还给你,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

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,背脊挺直的中年男人终于弯下腰,喘了口气,捡起桌上的卡,嚎啕大哭起来。





小区门口停了一辆轿车,司机高大帅气,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十分惹人注目,他不时看向小区内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

不一会儿一个戴渔夫帽的少年匆匆出来,打开车门坐了进去,“你的钱,我会还的。”


司机十分委屈,“我的不就是你的吗,谁要你还了,那么生分。”


少年有些执着,“太多了。”


司机转弯的手势十分熟练,“那不然,换个方式还?”


“什么方式?”


“亲一次,还一百,做一次,还一千。”


少年有些羞赧,但随即红了耳根,“我不出卖身体。”


司机停在红绿灯前,一手撑着方向盘,一手撑在少年身后的椅子上,“我也不要钱。”


少年狡黠一笑,“你说的,不要钱了啊。”


掉进陷阱的司机恨了一把自己的嘴,快速倾身上前堵住这个机灵鬼的口,叫他不能再说出什么话来,一手按紧他的头,叫他不能逃离。


反正怎么偿还,债主说了算。



声入人心10

王源没有想过,王致正会一夜醒来,转变不少。


倒不是说他同意了什么。


他看起来还是很严肃,知道自己又喝大了搞乱了儿子的房间,招手让王源过来吃饭的动作都比以往柔和一些,之后收拾了厨房,再之后,跟着王源去歌舞团。


从早到晚,他都坐在角落,像是在听儿子唱歌,又像在想什么事情一般出神。


指导老师只见过几次王致正,看他回来了很是高兴,午餐时一直夸王源天赋异禀,这次比赛自己改歌作曲,肯定又能拿第一名。


王致正勉强回应着,也并不像以往那样高兴。


夜里两父子也一起回家,确切地说,是王致正第一次陪着儿子上了一天的课。


他走路的声音很笃定,死板,是每一个孩子都会害怕的声音,他似乎想了一天,才说出想法来,“入团比赛和大学生活就在眼前,我不希望你自毁前程,尤其是,去做那种事。”


这句话大概在解释他的态度。


“你还没有完全长大,”他接着说,并没有停下脚步,也没有回头看他说教的对象,“不知道人心有多复杂邪恶,很容易被骗,那个懦夫,连阻拦我都做不到,算什么男人,他就是想玩玩你,一旦骗到手就抛弃你,我知道你觉得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,可我再不济,也是你爸,是真心想为你好,你这么多年的坚持,不能毁于一旦,知道吗。”


王源摇头,嗓音温柔却很坚定,“他不是懦夫,也不是骗子,是我拦住他不让他追来的,他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,他会给我做饭,送我上学回家,会探望被学习压力压到喘不过气的我,会讨我开心,会好好保护我,不让我受伤害,他付出的东西远比我多,要说骗,是我骗了他,没有告诉他,我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。”


王致正却不相信这些,“等你长大了,就知道爸爸是对的了。”


“我已经十八岁了,”王源很不解,“还要到什么时候,才叫长大?你永远觉得我还是那个任你打任你骂的小孩子,你永远都认为你是对的,你永远都不会道歉不会反省!”


王致正转身巴掌下意识高高扬起,像许多年来做的一样,但他立马放了手,看着歇斯底里的儿子,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儿子情绪爆发的样子,“我不跟你争这些,总之,你给我好好准备比赛,比赛完了直接去大学报道,不许和这个人来往!否则我打断你的腿!”


说完他快步往家里迈去,不敢再多说一句,再争下去很没面子,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教训这不孝子。





巴适得板老板暂时休假,一切事宜交给二厨。


三天之后,老板出现,形削骨瘦,憔悴了许多。


老三端上一杯水,小心问道,“老板,你这几天去哪里了?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
累了三天的二厨更为担心,“老板,你还好吗,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?”


王俊凯有些恍神,第二天联系不上王源之后,他去巷子口蹲守了,发现王致正班也不上,从早到晚地护送王源,一刻也没落下,他叫回来的周末去问,得到的消息是王源手机被摔坏了,从此以后都会被软禁起来,直到通过比赛,前去大学。


短暂又甜蜜的恋爱戛然而止,被迫画了一个句号。


王俊凯在家里躺了两天,不知道该怎么办,躺到今天,还是提起精神来上班了。


可脑海里还是他的小朋友。


那样暴戾的男人,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对待王源的,都说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很大,那到底是怎样的家庭才会有这样恣睢的父亲和这样温柔的儿子。


不过还好有周末在。


贿赂了小胖子之后,他答应自己偷偷传信,趁机还给王源塞了一个手机。


小朋友的第一句是“对不起。”


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,不知晓你的过去是我的过错,不能阻拦让你被带走是我的过错,现在不能拯救你也是我的过错才对。


“周末说你被软禁了?”


“应该是,他现在每天都跟着我。”


“那你,没事吧?”


“我没事,他说要跟到我上大学为止。”


“那我们……”


“你等我,好吗?”


王俊凯还没打下好字,对面快速又传来一条短信——“等我足够强大了,谁也不怕的时候。”


“好,我会等你。”


“我爱你。”


仿佛能感觉到对面的慎重,王俊凯回复很认真,“我也爱你。”





声入人心9

没有任何人知道王致正今天回来。


包括王源。


直到被锁进房间,都来不及反应。


王俊凯送王源回家,在巷子里吻别时,被王致正撞上了。


王致正上来冲王俊凯脸上就是狠狠一拳,然后一言不发拉着王源就往家里走。


王俊凯本来第一反应是要拉回王源,却在那声“爸”之后停在原地,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
不远处的广场灯火通明,人声喧嚣,热闹无比,而小巷子里刚刚还亲密无间的两个人,一个满心担忧,不敢向前,一个快速远去,回望的眼神里尽是不安。


王源瘫坐在床上,等待审判。


他爸是最正统的思想,最严肃的人,从小到大说一不二,只信奉棍棒底下出好人,是王源最怕的人,要不是常年出差不在家里,王源不知要被打多少次。


那等会儿,应该也是一顿打吧,打完了,过几天又出差,就没事了吧,不知道王俊凯脸上有没有事,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家了吗,擅自选择的隐瞒,不会让他生自己的气吧。


王源想问,可是不敢问。


他选择了大众和他爸都不会同意的路,知道自己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,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无人知晓,每次只让王俊凯送到远一点的地方,却不想一朝撞破,竟然自己都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

明明设想过,会被打,会被骂,但是没有发生的时候,他反而更加害怕和恐惧。


他爸在客厅喝酒了,一瓶接着一瓶。


王源想起小时候就是这样,自己无力而恐惧,带着酒气的怒吼像天塌了一样朝自己呼啸而来,身上的瘀斑常常没办法遮挡,于是只好跟老师说自己摔跤了。


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直到他被选上去做领唱。


刚好他爸升职,需要常常出差。


这样的日子才画上休止符。


他也渐渐痊愈,慢慢长大。


等会儿就要进来了吧。


王源把几张珍贵的唱片藏好,小猪储蓄罐里早就没有几张钞票,还是放在了床底下,最喜欢的几本书抽出来塞进衣柜,手机就贴身放在裤兜里。


做好这一切,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

太久了,久到已经忘记了,上一次惹怒他是什么时候。


王致正推开门,就看见王源在看自己的手。


那是一双弹钢琴的手,写谱子的手,修长,漂亮,禁不住任何的责罚。


他从那双手中夺走了手机,扔在地上,别用了。


他把书架上的书全都推到地上,别看了。


“养你这么大,学这么多东西,看这么多书,给你买手机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”王致正笑得很可怕,“去他妈的同性恋!你给我听好了,从今天起,我会监督你,跟着你,我不上班了,就看着你,还敢不敢跟他见面!”


骂的很难听,但最后也没打王源一下。


只是整个屋子乱七八糟,王源蹲在地上,把撕碎的书页合在一起,身子渐渐沉重,破败的纸面上突然氤开了水珠,怎么也不停。





王俊凯到家就被发现脸色不好,右脸高高肿起,问他怎么了,他也不说,坐在沙发上呆愣着,饭也不吃,觉也不睡。


他之前从来没听王源提起过家里其他人,也就说了外婆,说她很好,做菜很好吃,总是来看他。


但从没说过,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凶狠高大的男人。


王源会怎么样呢。


这一拳打在脸上已经好疼,那王源不会被打吧?


或许他应该跟上去的,拦住那个男人,把事情摊开讲。


可是王源悄悄拉住了他的手,叫他不要做任何事的样子,那么不安,又那么笃定。


那可以发短信问问吗。


问问王源现在怎么样了。


可手机此刻也沉重起来,要是那个男人看见自己发的短信,更加生气怎么办。


什么也不敢问,什么也不能问。


这一夜,对两个人来说,格外漫长。



声入人心8

老师也没想到,一向乖巧的王源竟然提出换歌,然后听完他用一夜改出的《长歌行》之后,他有些震惊了,这个学生超乎他的想象,有创新,有能力,虽然一些小地方还需要再改改,但是已经非常厉害。


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可以换,只是先指出不足之处,加以改正后,再听王源唱了两遍。


不得不说,可能因为是喜欢的歌,可能因为用心唱了,《长歌行》唱得很好,比以往的任何一首都要好。


略显疲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的王源挂着两个青青的眼圈,走出歌舞团的时候,阳光洒在身上,暖风阵阵,他这次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往反方向走去。




巴适得板下午没几个人,三三两两的客人吃了就走,走了又来,二厨在休息室睡午觉,为晚上的忙碌做准备,老板却亲自在忙。


王俊凯没有睡午觉的习惯,他正在翻炒一道西红柿炒鸡蛋,老三突然探个头,一脸诡秘,“老板,你猜谁来了?”


“谁?”


老三看好戏似的,“你那个小学弟,最好看那个。”


西红柿炒鸡蛋被放下了,老三吓了一跳,赶紧接过来颠锅,望向飞速消失的老板,“哎!不是!你好歹出锅了再跑呀!”


厨师服急急脱下,王俊凯用手抹了把脖子,后颈上全是微汗,他一眼看见坐在角落的王源,快步走过去,“今天怎么这么早下课?”


王源看他来了,往里面一挪,“老师同意我换歌了。”


这样好的消息让王俊凯禁不住想抱人,可他身上都是汗,好歹没下手,只是拍拍王源,“怎么这么快,不是才说改歌吗?”


但他下一秒看见王源微青的眼眶,就有些明白了,“你通宵改的?”


“嗯。”


小朋友不仅有天赋,还这么努力。


他很心疼。


“你现在忙吗,可以的话,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。”


家里很久都没人了,外婆偶尔过来看看他,给他做顿饭,父母连高考也不曾回来过。


他想在巴适得板休息一下。


他想多看看王俊凯。


王俊凯拍拍大腿,叫他躺下来,“睡一会儿吧,今天主厨不营业了,给你当枕头。”


王源蜷缩下来,靠在王俊凯的腿上,“我就睡一会儿,天黑了叫我一下。”


这个位置靠墙又靠角落,没几个人会注意,粗略看去,以为只有一个人。


小朋友沉沉睡着,同样蜷缩的手指修长漂亮,他像是造物主精心雕刻的作品,阴影也遮不住精致的五官,在梦里不太平稳,蹙眉小小地摆动着脑袋。


王俊凯擦干净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有些躁动的手,轻轻念叨,“没事的,做梦呢,没事的。”


小朋友像是听见了这话,渐渐安稳下来,一动不动,在人来人往的饭店里,睡得极深。





另一头,老三端起一碗热腾腾的黄瓜皮蛋汤,劝慰着愤愤不平的二厨,“人家小情侣嘛,多担待,再说加班涨工资的!安啦!”


二厨扔下一把干辣椒,翻炒出大火来,在熊熊火焰中呐喊道,“我比酸菜还酸!!!为什么没人和我谈恋爱!!!”


老三闻言回头,“不然,我们凑一凑?”


二厨铲子一举,“滚!!!”




声入人心7

周末高考过后就跟着他爸出差去玩了,其他同学要么也去旅游,要么待在家里打游戏,各有各的闲暇时光。


唯独王源,从正式放暑假开始,就得天天待在歌舞团练习,加紧冲刺。


重庆歌舞团在西南是有很重要的地位的,通过层层筛选最后得到刘小平的指导和教学,是王源这么多年来努力的目标。


一开始可能不太懂什么是唱歌,听小学老师的话乖乖做六一演出,站到领唱位置之后,面对台下欢呼鼓掌的人们,都呆愣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
之后人生就走上了另一条轨迹,读书,弹琴,唱歌。


就连读书也是为了考上中央音乐学院,为了唱歌。


很死板,很无聊,虽然是安排好的,虽然唱歌,也确实是他的钟爱,但是偶尔他也会觉得背负了许多东西,有些喘不过气。


而下课之后,王俊凯接送他回家的这段路,不用去想任何东西,唱得好还是不好,会被骂还是怎么样,都不重要了,有人替他遮住阴沉的天气,或者暴烈的太阳,真的很好。





十几天后就要举行入团比赛。


这场比赛过后,刘小平学生的名额同歌舞团入团名额就此落定,今后几年,再加上音乐学院的培养,成为下一个刘小平指日可待。


但是唱哪一首歌就很难选择。


歌舞团的指导老师想让王源唱《弯弯的月亮》,能够突出王源现在的技术,但王源有些别扭,他更想唱其他的,又不敢和老师说。


十点多的回家路上,王俊凯问,“那你想唱哪首歌?”


王源顿了顿,看向王俊凯,他想唱的那首歌总在浴室里唱,从来没给任何人听过,第一次,把它唱出来,会好吗,“青青园中葵,朝露待日晞,阳春布德泽,万物生光辉……”


他唱歌的样子很柔和,总是不自觉地闭眼去释放高音,释放全身,唱到高潮部分甚至握紧了拳头,自由又洒脱,如同歌词一般“从不向命运妥协”。


王俊凯第一次觉得,这首他不知道名字的歌可以这样好听,他喜欢的人还能这样有不一样的魅力。


王源只唱了前半段,唱完觉得很不好意思,不怎么敢听评价,又拾了路匆匆往前走,“我想唱这首《长歌行》。”


王俊凯两三步跨到他面前拦住他,“我觉得你唱得非常好,虽然我不太清楚怎么区分这些美声,但是我觉得很好听,唱到我心里去了,我相信其他人也会是这种感受,无论如何,你要试一试,向你们老师再唱一遍,然后让他选,即使最后……没有选上,也不会后悔,对不对。”


“这是流行歌曲,”王源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正统唱法,抑扬顿挫,慷慨激昂,流行音乐从来都是偷偷地听悄悄地唱,有一次不小心被老师听见唱周杰伦的稻香,当即严肃教育了他,说什么自己要练的唱好了吗去唱这些歌,“老师不可能同意。”


王俊凯原本是学金融的,他对数字相当敏感,天赋异禀,原本打算考一个金融学的硕士,回国之后就进大公司上班,但他最后选择本科毕业后回到国内进修食品科学与工程,转专业拿了硕士,因为喜欢,和家里抗衡,和学校协调,和自己的过去说再见,所以在他看来,办法总会有,只要去做,去努力,“你不是会写歌吗,改一改,流行改成美声呢?”


对呀,蔡国庆老师当年沉迷流行音乐,就成功从唱美声转向了唱流行,那他要是能把这首歌转为美声唱法,既能展现技术,又能唱他想唱的歌。


王源心随意动,已经想到了一段调子,他突然跑向前方,想快一点到家写下来,但没跑几步又赶紧回来,欢欣雀跃地扑向王俊凯,紧紧抱了一下,“你好聪明呀!”


被丢下的王俊凯看着那个渐渐消失的小身板,还好没有忘记安慰自己,不然就这么突然跑了,他可真会伤心。


不过专注于唱歌的小朋友,全身都好像在发光。


更喜欢了,怎么办。


兜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震动,王俊凯拿出手机一看,跑掉的小朋友发来的微信,只有三个字——“爱你哦。”


隔着屏幕,王俊凯都能猜到对面那张又要害羞到爆炸的小脸蛋,他憋着笑,心情大好,也跳跃着,回家了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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